连日里都是雨天,潮湿又阴冷。

        卢屿半梦半醒间感觉旁边的床铺陷落下去,熟悉的薄荷味席卷而来,为这样一个雨夜平添了几分寒意,这气味就像是某种开关,他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年来,这好像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射,刻入骨髓却并不带有半点美妙的含义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背过身,蜷着身子尽力维持呼吸的平稳。睡前没拉窗帘,这会儿远处高楼的迷蒙灯光透进来,昏沉沉地笼了半间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心中默数,机械地安抚胸腔里混乱跳动的器官,半眯着眼睛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钟表,一点三十六分。不是什么特别的时间点,却叫卢屿觉得安心。邱寅作息很规律,每天都要保持近七个小时的睡眠时间。他平常八点起床,这会儿上床时间已经是晚了,自然就不会再对他做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暗自绷紧的神经松懈下来,疲倦涌上来,睡意却早已散了个干净。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,听着身后人的呼吸渐渐绵长,而后光着脚下了床。

        双层别墅里没几个房间,卢屿能进的也就只有主卧和客厅。厨房和阳台都被邱寅锁起来,强制地为他划定了一个安全活动区域。

        卢屿有时会觉得邱寅很可笑,自作主张地揣摩他的心意,自以为是地对他“好”,披着伪善的皮来掩藏骨子里的恶,简直就是当了婊子还立牌坊。

        当然,绝大部分时候卢屿不会想起“邱寅”两个字,尽管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五年之久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天清晨,他被邱寅拍醒时,外面的雨已经停了,大片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,是个久违的晴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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