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远霞一本正经道:“实在不行,你就穿上一身妇人衣裳?我看陈平安这一路,对女子、女鬼可都没半点兴趣,该打该杀,从不含糊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听着徐远霞的胡说八道,张山峰哀叹一声,脑袋一磕桌面,醉倒了。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日愁来明日愁。

        徐远霞用手心摩挲胡须,脑子里浮现出两幅画面,一是在那座破败古寺内,少年对着一名体态婀娜的女子,说着天气冷就伸手烤火。再就是女子变成了女鬼后,给少年掐住脖子,一拳拳捶到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    徐远霞又想起方才饭桌上,陈平安说起那桩瀑布风波,有个反向挎刀的年轻女子被他一拳打入了水潭。汉子打了个激灵,心惊胆战道:“陈平安!你小子该不会真是喜欢男人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在剑水山庄大堂主厅,宾主尽欢,推杯换盏,酒香醉人。大堂铺有大幅的彩色地毯,是出自彩衣国织女郡的独有“地衣”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庄主宋雨烧仍是不愿露面迎客,少庄主宋凤山就坐在了主位上,身边是他那个操持山庄内外事务的贤惠妻子。年轻妇人持家有道,待人接物分寸拿捏极好,滴水不漏不说,而且从不会遮掩丈夫的半点光彩,以至哪怕宋凤山常年闭关悟剑,可这个小剑仙在梳水国江湖上的名声,却越来越大,最后大到了能够召开武林大会的地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梳水国名列前茅的江湖门派,话事人在今夜都已纷纷到场,除了这些名门正派的江湖大佬、白道巨擘,还有数目可观的江湖散仙,一些个久不在江湖现身的老前辈,甚至还有两位耄耋名宿。他们都借此机会重新聚头,共襄盛举,给足了剑水山庄面子。

        出身小重山韩氏的那对兄妹,两人位置并不最靠前,因为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,属于官家人,若是在今夜座椅太过扎眼,其实剑水山庄和韩氏双方都不讨喜,必然会惹来诸多江湖豪客的嘀咕腹诽。横刀山庄王毅然、王珊瑚父女,座位要比韩氏兄妹更靠前,隔着两张酒水几案。

        韩元学对此颇有怨言,觉得受到了山庄的冷落,韩氏在梳水国任何地方,都不该遭此境遇才对。那个貌似儒雅文士的韩元善,一手折扇轻摇,一手举杯畅饮,毫不介怀,而此人的另一重身份,惊世骇俗,竟是“山上”的梳水国四煞之一。

        梳水国虽有仙家渡口,国境内却无山上门派坐镇,所以这个名声不太好听的四煞,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意味着是梳水国最拔尖的一小撮俯瞰江湖、傲视武夫的高手。韩元善又有小重山韩氏的干净身份,在庙堂中枢和地方官场,家族的世交前辈多如牛毛,故而到哪里都走得畅通无阻,威震江湖的剑水山庄,当然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左手边居中位置上,摆着孤零零一张酒桌几案,坐着魁梧壮汉和妙龄少女,与两边几案明显隔得有些疏远。江湖中人都晓得此人的显赫身份,梳水国黑道第一人,名为窦阳,貌似青壮汉子,传闻早已是百岁高龄。他对外自称魔教教主,麾下护法有十数人之多,在梳水国南方叱咤风云。好在门派偏居一隅,在梳水国和松溪国的边境线上,这几十年中还算安分,没有掀起腥风血雨,可在场老一辈江湖人,对此人深恶痛绝的同时,更多的还是忌惮畏惧。五十年前的梳水国,正道和魔道为了争夺江湖版图,三次血战,杀得昏天暗地,数以千计的正道高人因此丧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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