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完全亮,灰屿星的风从破掉的供水站窗缝里钻进来,吹得桌上纸页哗啦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外面排队的人比昨晚少了些,但不是因为大家不需要水了,而是因为审查署和医疗站接手後,终於把队伍分成了儿童、老人、病患和一般居民四列。

        有秩序这件事,在灰屿星上显得很陌生。

        陌生到有人排着排着忽然哭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以为今天又要打起来。」一个中年男人抱着水桶,低声说,「以前每次发配给,最後都是谁拳头硬谁拿得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旁边的老太太骂他:「闭嘴,孩子在听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孩子其实没听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正捧着热水,一小口一小口吹着喝,像捧着一整颗星星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了一会儿,低头继续写。

        谢闻舟站在供水站门口,正在和副官确认封存清单。他一夜没睡,神色却还是冷静得像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刀,连眼底一点疲色都被压得很深。

        副官倒是快撑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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