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她不识字,不会写字,但她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懂得什麽叫法兰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梅斯没有跪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他不想,而是因为他站不住了。他的膝盖先於他的意志垮了,身体顺着门框滑下去,一屁股坐在碎石堆里,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灰色的母鸡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视野的边缘出现了大片的黑斑,耳边的欢呼声和哭泣声越来越远,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。

        但在意识彻底沈入黑暗之前,他看到了一双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女站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骑在黑马上,从高处俯视着他。那双眼睛在火把的光中呈现出一种深邃的、透明的蓝色,像是阿尔卑斯山山顶的冰川融化後汇成的高山湖泊,清澈到能看见湖底每一颗石头的纹路,却又深邃到让人觉得自己对着那湖水张望一辈子都望不到底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,没有悲悯,没有同情。只有一种让人既想顶礼膜拜、又想拔腿就跑的笃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种对上帝的笃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种对自己的笃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种对「法兰西必将胜利」这件事的笃定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这个夜晚之前,梅斯从来不相信任何笃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相信饥饿,只相信寒冷,只相信死亡。他只相信在黑面包发霉、皮带煮烂、骨头熬汤之後,人终究会一个一个地死去。他只相信奥尔良会陷落,法国会灭亡,英格兰会赢。他只相信这世上没有上帝,没有奇蹟,没有救赎。

        但这个夜晚,他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三五中文;http://www.vipphp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