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予深脱下外套,挽起西装袖口,背对着方寸弯下腰,将两手撑在椅面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绷直的身体和地面形成一个轻微的锐角——就像鞠躬道歉一样的姿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他从幼时起每次受罚的规矩,母亲的责打毫不留情,藤条从撅起的臀部开始,密密麻麻一直抽打到小腿上,等到臀腿再也承受不住,脚软得摇摇欲坠,还没结束的责罚就会转移到肩背上。有时候青紫的肿痕遍及全身,夜里疼得不敢翻身,稍有动作牵扯到伤处,浑身的冷汗就能浸湿整个被褥。

        童年的阴影需要用一生去治愈,即使是现在,方予深每次进入母亲的书房,看见门后桶里那根竹藤还是会感到强烈的不适,但对他来讲,在此时此刻,他只想把妹妹留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毕竟他是个男人,怎么折腾都能受得住,让妹妹对自己撒气胡闹,总比放任她跟一个完全不靠谱的牛郎私奔到异国他乡要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方寸完全没有料到方予深最终竟会做出如此选择,她眼睁睁看着哥哥背对她摆好受罚的姿势,而哥哥刚才递给她的那条鞭子拿在手里仿佛有千斤万斤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一样的,哥哥。”方寸咬了咬牙,过了许久才找到借口:“刚才你也看到了,他是脱光了跪在这里的……”他笔直的西裤下隐约透出臀腿的线条,撅起的臀部中央深深凹下去一道折痕,方寸刻意转过脸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然做不到,哥你就赶紧走吧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方予深听闻,只是转过身来面对着她,在如此的距离内,方寸终于闻到他身上的酒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脸颊飘着醉酒后的红晕,眼神却似乎透着清明的坚定。

        方予深说:“我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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