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渊在公主府已经住了三日。

        三日里,他没能踏出清谈阁一步。阁中一应俱全——屏风后有浴池,角落里摆着书案,矮几上茶食不断,甚至还有专人送来换洗衣裳。除了不能离开,刘楚玉在起居上倒没有苛待他。每日清晨,她准时推门进来,与他论道一个时辰,然后离去。论道的内容从《老子》到《庄子》,从“道可道非常道”到“齐物论”,正经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
        褚渊几乎要以为,她真的只是想找人论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第四日清晨,刘楚玉推门进来的时候,褚渊已经端坐在席上等着了。他腰背挺直,面前摆着两盏新沏的茶,一盏给自己,一盏给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褚大人昨夜睡得可好?”刘楚玉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尚可。”褚渊的语气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尚可?”刘楚玉放下茶盏,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,“被关在一个女人的闺阁里,还能睡得着,褚大人果然好定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臣心中无愧,自然睡得安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一个心中无愧。”刘楚玉拍了拍手,“那今日,我们就来论一论这个‘无愧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竹帘。清晨的阳光倾泻进来,将整间阁子照得通明。她转过身,背对着阳光,整个人被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褚大人,你说无欲则刚,心中无愧则无所畏惧。那本宫倒想看看,你的无欲,到底是真的,还是装出来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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